茶話家常

蒸肉餅是真的好吃。

對於那道菜的最早記憶﹐大概是剁板上用菜刀剁得極有嚼勁的梅頭肉﹐還有母親不時的抱怨。

當時的我﹐只知道大快朵頤﹐享受著母上做的各式家常菜。

曾經﹐我還以為那一切都是必然。

後來﹐母親生了一場重病﹐要去住院﹐然後﹐就開始了我和我爸兩個在廚房的搗亂生涯。

我還記得﹐當時是去買了一包免治豬肉﹐解凍後放到碟裡﹐加了油鹽混合﹐再放進電飯煲裡蒸﹐不過做出來的結果著實強差人意﹐非但賣相不好看﹐吃下去的味道也是寡淡得很﹐令人想多吃幾勺子鹽來滿足一下對鮮味的需求。

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母親出院﹐而在這之後﹐蒸肉餅就沒有在我家出現過。

而我﹐一直堅持著手剁蒸肉餅是不可取替的﹐儘管母親也嘗試過買免治豬肉回家做蒸肉餅﹐我就是不肯吃。

反而是餐廳裡的小菜﹐我卻吃得津津有味﹐現在想來﹐大概是因為泡打粉和味精的緣故。

但無可否認﹐餐廳裡的小菜和家常菜味道差太遠了﹐導致吃飯時內心也會有比較。

直至最近﹐我又一次在飯桌上見到蒸肉餅。

母親說﹐很久沒吃過了﹐想做一個新嘗試。

我伸筷去夾﹐無可否認肉的肉質是鬆散﹐吃下去更是感覺肉粒是散開的﹐顯然是免治豬肉做的。

但從調味上﹐我卻嘗得出來﹐那是以前吃慣了的那款味道﹐錯不了。

有種濃重的回憶一下子就給湧上來。

肉餅加上馬蹄﹐再加一碟灼菜﹐已足夠謀殺大半碗飯了。

有時我會想﹐為什麼小時候一直不接受的東西﹐現在卻接受得如此之快﹐不過﹐由只吃手剁豬肉

到現在免治豬肉也照吃不誤﹐那也是一個大轉變吧。

有時仍會想起自己做過的失敗品﹐於是心裡對母親養育的感激﹐又濃重了一分。

實話說﹐雞蛋仔絕非難得見到的小吃﹐畢竟街市、街邊攤檔或者昂貴的連鎖店中﹐也不難看見其存在。

第一次吃雞蛋仔是什麼時候﹐真是久遠得徹底忘了﹐不過還有一點特別記得的﹐就是買了雞蛋仔後﹐必定會買一瓶維他檸檬茶﹐站在街邊一角﹐一口雞蛋仔﹐一口檸檬茶地吃。

感覺溫暖的雞蛋仔和檸檬茶加起來﹐有一種神奇的化學作用﹐明明都是很甜得不行的東西﹐偏偏加起來﹐卻是有種甜上加甜的狠勁﹐堪稱是覺得自己缺糖時的福音！

不過後來就再沒有試這搭配了﹐檸檬茶也少喝多了﹐大概是因為成年了味蕾開始對甜味敏感起來的緣故。

不過雞蛋仔還有在吃。

尚記得剛升讀大尊的第一年﹐逢禮拜四也是晚下課。

由於家中和學校距離有差不多兩小時的車程﹐所以上完晚課回到家裡至少都九點了﹐車程途中不買些東西祭一下五臟廟﹐那簡直是要跟自己過不去﹐於是﹐我逐漸養成了買下午茶的習慣。

有時是一個甜甜圈﹐有時是一個夾餅﹐有時是一包雞蛋仔……

特別是冬天時﹐熱熱的食物用油紙包著﹐也不用急著吃﹐捧在手裡暖手﹐再咬上一口﹐在等待小巴的時間裡﹐感覺小巴站的風也沒那麼冷了。

但那樣即是代表必須急著吃雞蛋仔了﹐小巴車廂又不可以飲食﹐待到了地鐵站﹐零食也要涼了。

於是我又換了另一家店﹐就是地鐵站樓上的鋪子。

學校附近的鋪子﹐賣的雞蛋仔算不上太軟﹐只是香﹐一冷下來就完全沒風味了。而地鐵月台上的那家店﹐不僅有兩款口味﹐咬下去的感覺也實在多了﹐不是只注入了空氣卻沒實質的感覺。

是真的鬆軟﹐還有著一點蕃薯與雞蛋的香味﹐安撫了鬧著空城計的肚子和正在緊繃的大腦細胞。

謝謝款待。

感覺美食與回憶﹐兩者是永遠切割不開的﹐因為回憶每天都在產生﹐吃喝每天都在進行。






今次想說的是雞蛋腸﹐一款明明只吃了一年多的東西﹐卻教我現在始終念念不忘。



白淨的米漿上灑在碟子上﹐均勻遍佈﹐再加上打發好的蛋漿﹐和米漿混在一起﹐捲成長卷後再放到碟子上﹐便是一碟經濟又好吃的雞蛋腸了。



吃下去感覺是滑溜的﹐帶著油膩感﹐加上醬油﹐把邪惡指數提升了不僅一個檔次。

偏偏那時完全沒想過那些﹐只顧開開心心地祭祀過五臟廟便算。

 

而高中時期的我﹐更是有著一點固執﹐就是喜歡把雞蛋腸由堂食轉為外賣﹐然後帶到附近的ok便利店﹐用竹籤串著吃﹐再喝一口從便利店買的飲料﹐打個飽嗝﹐便是最滿足的午膳時間了。

 

要是堂食的﹐腸粉是一整條﹐要是想小口吃的﹐只能自己用筷子戳開﹐享受的是大快朵頤的爽快。要是外賣的﹐就是切成小塊放到紙裡包好﹐再用塑膠袋盛著﹐切成小塊的口感﹐又是另一種風味。

 

那家賣腸粉的店裡﹐同時做著大排檔的生意﹐所以我有時都會直接坐到大排檔裡去﹐吃大排檔賣的點心小吃﹐也吃茶餐廳中的各種茶餐。

 

我本來以為能一直在那吃午餐能夠一直吃到高中畢業的﹐奈何事與願違﹐就在剛升上中六的十月左右﹐我聽見那餐廳要遷址了。

 

而後﹐更是每天都去光顧﹐曾聽過人說去快倒閉的茶餐廳裡拍照放上網是騙情懷﹐那擺明是看身份的﹐要真是一直在那兒吃東西的﹐那人的所作所為不管裡頭有多少成分是在作秀的﹐至少也有真是懷愐往昔的真情實意存在吧。

 

同時我也慶幸﹐其實自己和那間餐廳﹐和雞蛋腸的緣份尚未完結。

 

最近一次前去那店鋪的新址﹐又叫了一碟雞蛋腸吃﹐味道一如當年﹐也不知是食物勾起了回憶﹐還是回憶令我想要故地重遊。